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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 尼采 -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 摘录

查拉图斯特拉的前言

就请祝福我吧,你这宁静的眼睛,即使看到最大的幸福,你也不会嫉妒。

现在我爱上帝:我不爱世人。我觉得世人是太不完美的东西。对世人的爱,会把我毁掉。

我教你们何谓超人:人是应被超越的某种东西。

猿猴在人的眼中是什么呢?乃是让我们感到好笑或是感到痛苦的耻辱的对象。在超人眼中,人也应当是这样:一种好笑的东西或者是痛苦的耻辱。

确实,人是一条不洁的河。要能容纳不洁的河流而不致污浊,人必须是大海。

三段变化

精神不想再称它为统治者和神的这条巨龙是什么呢?这条巨龙的名字叫做“你应当”。可是狮子的精神却说“我要”。

精神也曾把“你应当”当作最神圣的事物去爱它:现在精神也不得不在这最神圣者里面看出妄想和专横。

背后世界论者

从前我就是这样像一切背后世界论者,驰骋幻想于世人的彼岸。这就是世人的彼岸的真相吗?

是烦恼和无能——创造了一切背后世界;只有极烦恼者经历到的那种短暂的幸福之幻想才能创造背后世界。

轻视肉体者

在你的肉体里,比在你的最高的智慧里,有着更多的理性。

苍白的罪犯者

思想是一回事,行动是一回事,行动的表象又是另一回事。

他的灵魂要的是血,不是抢劫,他渴望刀所给予的快乐。可是他的可怜的理性不理解这种狂乱。

快乐的热情和痛苦的热情

从前你有使你痛苦的各种热情,你把它们叫做恶。可是现在你只有你的各种道德:它们是从使你痛苦的各种热情中生出来的。你把你的最高的目的植在这些热情的深心里:于是它们变成你的道德和快乐的热情。

读和写

在一切写出的作品中我只喜爱一个人用血写成的东西。用血写:你会体会到,血就是精神。要理解别人的血,不是容易办到的:我憎恨懒洋洋地读书的人。

山顶的空气稀薄而清新。

我只信仰一位会跳舞的神。(舞是轻松的具体化)

死亡的说教者

如果你们更加相信人生,你们就更不会拜倒在瞬间之前。可是你们在你们的内里没有足够的充实的内容去等待--甚至也无法偷懒(正能偷懒的人是有充实的生活的人)!

战斗与战士

如果你们的思想失败了,你们的思想的诚实还应当高呼胜利!

你们问:“善是什么?”勇敢就是善。让小姑娘们说:“可爱而且同时令人感动的就是善。

市场的苍蝇

可是当代逼迫这些支配者:而支配者也逼迫你:他们想要求你说出赞成和否定。可悲啊,你情愿处在赞与否的夹板之中么?

可是,你这感情很深的人,哪怕是很小的创伤,你也会觉得受苦太深,在你的创伤愈合之前,同样的毒虫又会爬到你的手上。

一千个目标和一个目标

对这个民族,被认为是困难的,也就被认为是值得称赞的;不可缺少的,但要获得它却很困难的,就被称为善,把这个民族从最大的困境中解救出来的、罕有的、最难的——他们就赞美它是神圣的。

评价就是创造。评价本身就是一切被评价的事物的无价之珍宝。由于评价才产生价值:没有评价,则存在之胡桃就是空心的。必须做创造者的人,总得要破坏。

在幸福的岛屿上

一切不灭者——不过是比喻!诗人们说谎说得过分了。

愿望使人获得解放:这就是关于意志和自由的真正的教义。

即使在认识过程中,我所感到的也只是我的意志的生殖欲和生成欲,如果在我的认识中还有什么纯洁无瑕,那是因为在其中有着要求生殖的意志。

同情者

因为,看到受苦者受苦,我就为他的知耻而感到羞愧,当我帮助他时,我就残酷地伤害了他的高傲。

有道德的人

对于慵懒而贪眠的心,必须用雷霆和闪电跟他说话。可是美所发出的声音很轻:她只是蹑手蹑脚地走进清醒的灵魂。

厌听那些字眼:“酬报”、“报答”、“惩罚”、“出于正义的报复”

厌说什么:“不是为自己的行为是好的。”

著名的哲人

精神就是杀进自己生命中的生命;它通过自己的痛苦增加自己的知晓。

超越自己

一切有生命者就是服从者。不能听命于自己者,就要受命于他人。

命令比服从更难。不仅由于命令者要负起服从者的一切重荷,而且这种重荷会把他压垮。……即使在它命令自己时:它也必须为它自己的命令付出代价。它必须为它自定的法规当裁判者、惩罚者和牺牲。

要认真检查,我是否钻进生命本身的心脏,一直钻进它的心脏的深根之处!

在我看到有生命者的地方,我就发现有追求强力的意志;就是在奴仆的意志之中,我也发现有要当主人的意志。这个秘密是生命本身告诉我的:“瞧,”它说,“自己必须不断起越自己者,就是我。当然,你们把这个称为追求产生的意志,或者称为面向目标的冲动,面向更高者、更远者、更复杂者的冲动:可是这一切只是同一个东西,同一的秘密。——为了追求强力!我必须是斗争、生成、目标、各种目标之间的矛盾:啊,猜测出我的意志的人,他也一定会猜测出,意志必须要走怎样一种弯弯曲曲的道路!

用“追求生存的意志”这句话的箭向真理射去的人,他当然射不中:这个意志——并不存在!因为,既然是不存在者,就不能有意志;可是,既已生存,怎能还想要追求生存呢!

只有在有生命的地方,那里也才有意志:可是这并非追求生存的意志,而是——如我所教——追求强力的意志!

对于生活着的人,有许多东西比生活本身还具有更高的评价;可是从这种评价本身的嘴里说出的却是——追求强力的意志!

确实,我告诉你们:说什么永恒不变的善与恶——这是不存在的!善与恶也必须由自己不断地再超越自己。

崇高的人们

可是恰恰对于英雄,美乃是万事中的最难者。对于一切激烈的意志,美是不可获得的。稍许多些,稍许少些:这正是在美的方面的大问题,最大的问题。放松肌肉,卸下意志的套具:崇高的人们,这对于你们大家乃是最难的事!

文化之国

你们不会戴上比你们自己的面孔更好的面具了。

无玷的认识

你们,“追求纯粹的认识者”!我称你们为——好色者!

你们也爱大地和地上的一切:我看穿了你们!——可是在你们的爱中有羞耻感和内疚感——你们像月亮一样!

你们的精神听信劝说去蔑视地上的一切,但你们的内脏却不听信:这个内脏乃是你们的最强的部分。

现在你们的精神以听从你们的内脏为可耻,而走小路和谎言之路以掩盖自己的羞耻。

“我的最高尚的行事”——你们的说谎的精神对自己这样说——“乃在于抛弃欲念去静观人生而不像一只狗伸出滴下馋涎的舌头:在静观中获得快乐,熄灭意志,没有自私自利的执著和贪求全身冰凉而带灰色,但却露出迷醉的月亮似的眼睛。

“我最喜爱的,”——受骗的精神这样欺骗自己——“乃是爱大地,像月亮爱大地那样,只用眼睛感受大地的美。

我把这点称为对一切事物的无玷的认识,就是我对事物无任何要求:除了让我躺在一切事物的面前,像一面有一百只眼睛的镜子一样。

诗人

自从我对肉体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依赖,在我看来,精神不过是称为精神的一种比喻而已。而一切“不朽的”——也仅仅是个比喻。

为什么?我不是那种可以质问为什么的人。如果我要把我的许多根据随身带着,我不是必须成为一个记忆桶吗?

诗人说谎太多?然而,查拉图斯特拉也是一个诗人啊。

我们知道的太少,学得不够:所以我们必须说谎。在我们诗人当中,有谁没给他的葡萄酒掺假?在我们的地窖里制造了好多有毒的混杂物,在那里干了好多难以名状的事。因为我们知道的很少,所以我们衷心喜欢精神贫乏的人,特别是年轻的妇女。

一切诗人都相信:谁要是躺在草地里或是偏僻的山坡旁竖起耳朵倾听,他就会听到天地之间的一些事情。如果他们碰上温馨的感情冲动,他们就老是认为,大自然本身爱上他们了:大自然悄悄偎近他们的耳边,向他们讲些秘密的事情和情意绵绵的恭维话,他们就以此向一切凡人自鸣得意,自吹自擂!

我们总是被接引上升——也就是说,升上白云之国:我们在白云上面安置我们的形形色色的玩偶,随后把他们称为神和超人。他们确是够轻的,正好适合坐在这些云椅上面!

我厌倦了诗人,包括老的诗人和新的诗人:在我看来,他们全都是肤浅的,全是浅海。他们所想的不够深:因此,他们的感情没有沉到底。一点点情欲,一点点无聊:这就是他们力所能及的深思熟虑。

预言者

哪里还有我们能在其中溺死的大海?

拯救

拯救过去,把一切“过去是如此”变为“我要它如此的!”——这个我才称之为拯救!

对已经做成的事无能为力——对一切过去的事,意志是一个发怒的旁观者。

处世之道

我必须放弃警戒心,这是支配我的命运的天意。在世人中间不愿渴死的人,必须学会从一切杯子里痛饮;在世人中间要保持清洁的人,必须懂得用脏水也可以洗身。

我常常如是安慰自己说:“好吧!行啊!我亲爱的心!你遭到不幸:把这种不幸当作幸福尝尝吧!”

我对虚荣心强的人比对骄傲的人更加宽容。受伤害的虚荣心不是一切恶剧之母么?可是在骄傲受伤害之处,那就会生出更超过骄傲的东西。

浪游者

对自己过分爱护的人,最后会因为过分爱护而生病。使人变得严酷的,该受赞美!

那些最高的山从何处而来?我曾经这样问过。现在我知道,它们是从海中升上来的。

幻影和谜

我攀登,我攀登,我梦想,我思考——可是一切都压迫着我,使我苦恼。我像一个病人,被他的严重的痛苦搞得被意,又被恶梦纠缠得从沉通中惊醒。可是我的身体里有某种东西,我称它为勇气:它直到现在,把我的一切沮丧诛除。这种勇气最后命我停下来说:“侏情!有你就没有我!”因为勇气乃是无上的诛藏者。

违背意愿的幸福

我又孤独了,我愿意孤独,跟纯洁的天空和辽阔的大海孤独地在一起,……

但此刻我还在不安定的海上漂流;说奉承话的偶然在谄媚我:我瞻前顾后——我还看不到终极的目标。我进行最后斗争的时刻还没有到来——或许它正在到来?确实,充满欺骗之美的人生之海正在我四周注望着我!哦,我的生命的下午!哦,黄昏前的幸福!哦,大海上的港口!哦,不安定中的和平!我是多么不信任你们!

日出之前

“不会祝福的人,应当学会诅咒!”——这句明晰的教言从明朗的天空向我垂降。这颗星,即使在黑夜之中,也闪耀在我的天上(不妥协的态度和真正的生产性、创造性相结合)。

善恶的彼岸

万物在善恶的彼岸,在永恒的泉边接受洗礼;而善与恶本身,不过是中间的影子、被泪水沾湿的忧伤、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