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声知识整理

和弦

大和弦、小和弦、属和弦

以下三个和弦分别是主音为C的完整的（也即十三和弦）大和弦、小和弦、属和弦：

大和弦的三和弦、七和弦、九和弦、十一和弦、十三和弦采用的和弦标记如下：

小和弦的三和弦、七和弦、九和弦、十一和弦、十三和弦采用的和弦标记如下：

属和弦的七和弦、九和弦、十一和弦、十三和弦采用的和弦标记如下：

和弦变化标记

在大和弦、小和弦、属和弦的和弦标记上增加额外的和弦音，使用add记号。例如：

把和弦中的三音替换为其它和弦音，使用sus记号（suspend，指把三音“悬吊”起来）。如果只写sus不写数字，默认把三音悬挂为四级音。例如：

省略和弦音，使用omit记号。例如：

和弦音如果要做升降变化，直接在括号里写出。例如：

减和弦

减和弦专指小三度的堆叠，如下：

因此，减和弦只有减三和弦和减七和弦两个：

由于减和弦总是含有三全音，因此它总是会产生不和谐的紧张的听感。

从功能上来看，减三和弦可以看作省略了根音的属七和弦；减七和弦可以看作省略了根音的属九和弦$\flat 9$变化和弦。因此总体来看，减和弦可以看作属功能和弦（本质上就是因为三全音需要被解决）。

减七和弦适合用作经过和弦，例如：

要丰富减七和弦纠结的听感，可以添加$\sharp$5音或大七度音：

半减七和弦

半减七和弦（或半减和弦）特指下面这个和弦：

它恰好是大调音阶七级音上的顺阶七和弦，也是小调音阶二级音上的顺阶七和弦：

和减和弦一样，它同样由于带有三全音因此有紧张感。它可以看作省略了根音的属九和弦，因此在功能上也可以看作属功能。

和弦的转位

转位的和弦用斜杠标出转位后的最低音。如果斜杠后写的音名不在和弦内，直接加到和弦下方。例如：

三和弦的第一转位

三和弦的第一转位在功能和听感上都和原位三和弦差不多，所以我们总是可以尝试把原位三和弦改写为第一转位来看看能否取得更好的效果。下面几种情况是常见的会用第一转位来替代原位的情况：

第一，让低音线条更顺畅：

第二，让重复的和弦更有变化：

需要注意的是，在四部和声里我们通常不想要有两个及以上声部出现三音，三音的重复会让听感变得有点刺耳。因此在三和弦第一转位的情形，由于低音已经是三音了，也就意味着高声部一般不会写三音。

三和弦的第二转位

三和弦的第二转位又称为六四和弦，这是因为数字低音记谱法中三和弦第二转位的两个上方音恰好是根音上方的四度音和六度音。

六四和弦的第一个常见的使用方式称为“终止六四和弦”：在属和弦向主和弦解决的终止时，在属和弦之前使用主和弦对应的六四和弦，如下图所示。此处的六四和弦在功能上依然是主功能，但是根音又和属和弦相同，因此其确切功能较为难以界定。我们可以把终止六四和弦的功能看作是“制造要出现属和弦的倾向”，也即“制造一种快要‘制造一种快要终止的感觉’的感觉”。

六四和弦的第二个常见的使用方式称为“经过六四和弦”：在一级和弦与一级和弦的第一转位之间，插入四级六四和弦（C和C/E反向也可以）；或者，在四级和弦与四级和弦的第一转位之间，插入一级六四和弦（F和F/A反向也可以）。如下图所示。

以上的经过六四和弦的用法是古典作品中的经典用法。而在流行音乐中，经过六四和弦的使用更普遍，一般不仅用在和弦与其第一转位之间，也可以用在一般的作为经过的根音上。例如：

六四和弦的第三个常见的使用方式称为“持续低音六四和弦”：在两个一级和弦之间，插入四级六四和弦，保持根音不变，如下图所示。此处使用F还是F/C从功能上是一样的，但是F听感上更动态更跳跃，F/C听感上更平稳更安静。

和弦的变化

sus2与sus4

三和弦的sus2和sus4不会带来功能上的明显变化，但可以带来一些微妙有趣的装饰。这种装饰通常可以用在连续多个相同和弦，但又需要变化的情景。

add2与m7

大三和弦升级为add2，小三和弦升级为m7，通常不会带来听感和功能上的明显变化。使用add2和m7往往会营造一种更为流行的听感，与纯净和弦的“古典”听感相对应。例如，流行音乐中大量使用add2和m7的分解琶音来伴奏：

add6

当我们想要增加大和弦的色彩时，一般的做法是堆叠大和弦。另一种做法是使用add6。add6也不会改变和弦的功能。由于它的存在已经使大和弦接近于五声音阶，所以可能会有中国风的听感。add6的常见用法是在长时间的大和弦不变时用于与原始和弦交替使用增加活泼性。另外，在想要使用大七和弦增加清澈感，但是旋律音却是和弦根音时，此时大七和弦的最高音和旋律音之间会产生小二度的冲突。此时一个解决方法就是把七度音替换为六度音，也能取得类似的效果。

Cadd6再额外增加九度音，称为C69和弦。同样具有和大七和弦类似的明亮、柔和且带有一点不和谐色彩。

大和弦的变化

大和弦的第十一度音会和第七度音之间形成增四度。为了避免这种听感，使用大十一和弦或大十三和弦时，排除省略十一度音的情况，通常的做法是把第十一度音升高半音。即便如此，这样的和弦听感依然比较前卫，在爵士音乐中使用比较多：

小和弦的变化

林俊杰的《江南》开头的旋律可以看作是一个小九和弦Gm9，其中九度音下降了一个八度。（但这个解释略有点牵强，因为这只是旋律的一个写法，真正的和弦其实就是Gm-$\flat$E）

小十一和弦及以上，如果没有使用好的排列法，听感会比较差。常见的排列法有以下几种。

第一，最低音降低一个八度：

第二，最高音和最低音都降低一个八度：

第三，一种比较开放的排列法：

久石让的《风之谷》就使用了上面提到的小和弦的第三种排列法作为开头：

如果觉得小十一和弦的梦幻感太重，可以尝试省略九度音，这样的和弦一般写作“小七和弦add11”或“小七和弦add4”。五度音也是可以省略的。

属和弦的变化

属和弦向上堆叠恰好会构成混合利底亚音阶（自然大调降第7级音），因此混合利底亚通常可以作为属和弦的旋律声部。它的听感稳重、自然，有民谣或早期摇滚乐的感觉。

在属和弦里，为了增加听感的变化，我们通常可以对其五级音或九级音进行上下半音的变化。这产生了以下八种属九和弦的变化：

当我们抛掉原本的五级音和九级音，加入所有的四个变化音，我们得到了一个音阶，这个音阶就称为变化音阶(Altered Scale)：

变化音阶高度半音化，产生不协和的听感。并且它剔除了主音上方的纯五度，因此产生不稳定的听感。与混合利底亚音阶相比，它更具有现代感。

同时，从属和弦向主和弦解决的角度看，因为音阶中存在$\sharp D$和$\sharp F$，它相比于混合利底亚具有更强烈的解决到主和弦的倾向。

有时为了方便记忆Altered Scale，可以把它看作“第二级音分裂为了上下半音的全音阶”，也可以把它看作“主音升半音后的旋律小调音阶”。

---

另一种变化属和弦的方法是，给定一个属七和弦（通常省略五音），然后在上面随便堆叠一个三和弦。一般没有一套固定的理论来告诉我们属七和弦上方叠加什么三和弦效果会比较好。通常，这样的做法的目的就是带来一种复杂、纠结的听感，具体什么效果比较好需要看具体需求而定。在此基础上，还可以在堆叠一个三和弦后省略属七和弦的最低音，制造一种更飘逸的听感。在选定一个和弦以后，也可以连续使用整体的半音下行来制造更复杂的听感。

纯四度$\uparrow$

纯四度向上堆叠可以制造出一种压力逐渐增大、仿佛永无止境的听感（仿佛重要人物要登场）。和弦符号有时为了方便可以记为“G$\uparrow$10”，其中数字表示堆叠几个音。

和声的功能

不同和弦在乐曲中的功能(function)是不同的。“功能”是指和弦的听感，比如“稳定的”，“温馨的”，“紧张的”，“刺耳的”等等。人们总结出了一些关于和弦功能的基本理论，这些理论可以用于安排悦耳的和声进行。

大调式功能体系

选定C自然大调音阶。1是主音。主音上的三和弦C: 1-3-5有“稳定”“在家”的感觉，我们把这种功能称为“主功能”。

5是属音。属音上的三和弦G: 5-7-2听感上倾向于向1-3-5解决，这种功能称为“属功能”。

“5-7-2倾向于向1-3-5解决”是一种听感。我们可以这样解释这种听感：5-7-2中包含导音7，它有强烈地向1解决的倾向。

4是下属音。下属音上的三和弦F: 4-6-1在听感上适合连接在1-3-5之后，也倾向于解决到5-7-2，这种功能称为“下属功能”。

一个最基本的和声进行模式就是“主-下属-属-主”，它在听感上连贯，有始有终。根据英文首字母，这一进行写为T-S-D-T。

属功能进行到下属功能在听感上是奇怪的，一般不会用这种进行。

我们只为1,4,5上的三和弦定义了功能，那么2,3,6,7上的三和弦的功能是什么呢？Hugo Riemann提出一个见解，认为这些根音上和弦的功能虽然与主、下属、属的功能有差异，但与其给每个根音上的三和弦都定义一个功能，不如把其它和弦都归为这三类功能中去，但是要做强弱的区分。

我们把大调音阶上的顺阶三和弦的功能及常用的TSDT模式总结如下表：

主	下属	属	主
C	F	G	C
C$\to$Em	Dm	G7	Em$\to$C
C$\to$Am	F$\to$Dm	Bdim	Am$\to$C
C$\to$Em$\to$Am	Dm$\to$F
C$\to$Am$\to$Em

和弦进行

终止式

由五级和弦接到一级和弦作为结束的和弦进行称为“正格终止(authentic cadence)”。由四级和弦接到一级和弦作为结束的和弦进行称为“变格终止(plagal cadence)”。由五级和弦作为结束的和弦进行称为“半终止(half cadence)”。由五级和弦接到非一级和弦作为结束的和弦进行称为“阻碍终止(interrupted cadence)”，在古典音乐里的阻碍终止的“非一级和弦”一般是“六级和弦”。

正格终止最简单的写法就是由五级三和弦或属七和弦接到一级三和弦，这样的写法听感非常古典：

流行音乐里为了让听感不那么锐利，会在五级和弦上使用“属十一和弦”来模糊听感。同时，因为属十一和弦的三度音和十一度音之间只差半音，所以通常省略三音。此时的G11(omit3)恰好可以写作Dm7/G。如果把五度音也省略，那么G11(omit3,5)就变成了F/G。这两种是流行音乐的正格终止的常见用法。为了配合属和弦的复杂度，可以把C扩展为Cmaj9或Cadd2。

如果追求比较“爵士”的听感，五级和弦会使用“属十三和弦”。同样地，我们要省略一些音。属十三和弦最常见的省略音的模式是以下三种：

那不勒斯和弦(Neapolitan Chord)

那不勒斯和弦是指一个音阶的第二级音降半音上的大三和弦。它在功能上可以看作下属和弦。无论是大调音阶还是小调音阶，它总是会包含这个音阶的下属音。在古典音乐里，小调音阶的那不勒斯和弦经常以第一转位的形式被使用。例如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里使用了那不勒斯和弦第一转位（如下图）。小调音阶的那不勒斯和弦第一转位根音恰好和下属和弦相同，但却是一个大三和弦，这就在黯淡凄凉的小调环境中产生了一种“明亮的悲叹”的色彩。18世纪意大利那不勒斯的歌剧中，作曲家经常用这个和弦来表达主角极度的绝望、震惊、悲痛或是面临死亡的瞬间。

副属和弦(Secondary Dominant)

当一个和弦进行到另一个和弦时，可以在衔接时插入后方和弦根音上方五度音上的属七和弦，这个属七和弦就称为副属和弦。例如下图中，$C$进行到$Em$时，用$E$上方的五度音$B$上的属七和弦做衔接（这里省略了$B^7$的五音）。简单来说，副属和弦正是利用了属和弦具有向主和弦解决的倾向来完成衔接的：通过把$Em$看作临时的主和弦，$B^7$就是相对于$Em$的属和弦，因此成为“副属和弦”。

海顿的C大调《惊愕》的第一个乐句的结束在大三和弦G，而在此前使用了大三和弦D作为副属和弦：

副属和弦可以连续堆叠。例如，肖邦的第七首圆舞曲中红框片段的和声进行是G$\sharp$7-C$\sharp$7-F$\sharp$7-B7-E7，恰好构造出一个上方呈半音阶下行的进行：

副导和弦

副属和弦如果是属七和弦，此时省略它的根音会得到一个减三和弦，这个减三和弦的根音恰好是目标和弦所形成的音阶上的导音，因此可以称为“副导和弦”。其功能和原理和副属和弦是完全类似的。

副下属和弦

变格终止是四级和弦接到一级和弦。利用这个原理，我们也可以在一个临时主和弦前方接四级和弦，这就是副下属和弦。

三全音代理(Tritone Substitution)

使用副属和弦做衔接利用的是属和弦具有向主和弦解决的倾向。这种倾向主要来自于属和弦三级音和七级音之间不协和的增四度（减五度），增四度也就是“三全音”。如果把这种解决倾向仅仅看作是由属（七）和弦里的这一增四度造成的，那么我们总是可以选择另一个含有同一增四度的属（七）和弦来替换副属和弦。例如在上面的例子里，原本利用副属和弦$B^7$做衔接，$B^7$中的增四度是$\sharp D-A$，同样含有$\sharp D-A$的属七和弦是$F^7$。所以我们可以把上面的$B^7$替换为$F^7$，这就是“三全音代理”。

注意到，用作三全音代理的那个属七和弦恰好是终点和弦上方半音上的属和弦。于是，三全音代理的规律就可以总结为：可以使用上方半音的属和弦来做衔接。例如：

另一种特别的做法是用大和弦（例如大13和弦）来代替三全音代理的属七和弦。例如上例中把F$\sharp$7替换为F$\sharp$13($\sharp$11)。

二-五-一

既然副属和弦是把终点和弦看作临时的主和弦，那么我们还可以在副属和弦之前再额外插入一个下属功能和弦。常用的下属功能和弦是四级和二级，在流行音乐里通常二级更常用。这个衔接就称为“二-五-一”。其中，“二”用哪种和弦由临时主和弦是哪种和弦来决定。当临时主和弦是大和弦时，大调音阶的二级顺阶和弦恰好是小和弦，因此此时“二”用小和弦；当临时主和弦是小和弦时，小调音阶的二级顺阶和弦恰好是减和弦，因此此时“二”用减和弦。例如：

“二-五-一”后还可以作为一种转调手法，顺畅地转到低一个全音的调性。如下图所示，用两组“二-五-一”，我们从$C$大调转到了$B\flat$大调。其中，$C$大调的“一”和$B\flat$大调的“二”恰好共享同一个低音，上方音降低半音，这使得转调听感连贯。

高低半音

在和弦连接时，直接插入后一和弦整体平移半音（往高或往低）的和弦，也是一种常用的手法。例如：

增六和弦

当我们要接到属和弦时，如果想要增加解决的急迫感，用一种方法是同时把高音和低音都各自向下向上缩减半音，这样形成了一个增六度音程，所以我们把这样的和弦称为“增六和弦(augmented sixth chord)”。

属七和弦的最外部音程也是增六度，所以在和弦记号里一般会把增六和弦记为属七和弦的变化和弦

以C大调为例，人们总结出了三种解决到G的增六和弦使用方法。以C大调为例：

第一，增加C音，从而自然过渡到G中的B。（意大利增六和弦，形式最简单，常出现在意大利早期歌剧里）

第二，增加C和D，从而自然过渡到G中的B和D。（法国增六和弦，色彩丰富，带有不协和摩擦音响）

第二三，增加C和$\flat$E，从而自然过渡到G中的B和D，同时也能自然过渡到C/G中的C和E。（德国增六和弦，厚重、宏大、充满极强推力，符合德奥浪漫主义风格）

皮卡迪三度(Picardy Third)

在常理应该接大三和弦地方使用小三和弦，这样的用法称为皮卡迪三度。在巴洛克时期，皮卡迪三度是一种被广泛使用的小调乐曲的终止形式。例如，在巴赫平均律中我们经常看到这样的终止：

调式交替

在作曲时，也可以经常尝试调式的互换。例如在C大调顺阶和弦只有七个，正常的C大调曲子可以只用这三个和弦。但是在作曲时，可以临时使用七个C小调的顺阶和弦在相同的位置进行替换，创造出更丰富的听感。

《珠玉》频繁使用了调式交替。可以看到旋律反复时Dm替换为了D。

一个半音阶下行的和声进行

一个根音是半音阶下行的进行：

其中第三个和弦Gm/B$\flat$可以替换为大三和弦、减三和弦或减七和弦；第五个和弦Fm/A$\flat$可以替换为半减七和弦或减七和弦；C/G是终止六四和弦；D7/F$\sharp$是副属和弦，可以替换为半减七和弦或减七和弦；最后的G是半终止，使得整个和声进行可以循环。

把上面的两个C和弦换成Cm和弦，就得到了一个小调版本：

一个大和弦上行的和声进行

以C调为例。C大三和弦是一个明快的和弦。如果要进一步强化这一种快乐神圣的感觉，可以在其后接高一个全音的大三和弦，也就是D和弦。如果要再进一步强化，还可以继续接E大三和弦，等等。

这样的用法经常被用于辉煌的终止，例如超级马里奥的胜利音乐（因此这种写法也称为“Mario终止式”：

Universal Studio的开场音乐：

Mario终止式也可以用于阻碍终止。当本要终止于C时，调式替换为$\flat$A的第一转位$\flat A$/C，使用Mario终止解决到C：

1-6-2-5

顺阶和弦“1-6-2-5”的进行适合不断循环。因为6是2的五级，2是5的五级，5是1的五级，所以使用时我们可以采用“副属和弦”的思想来用属和弦代替原本的顺阶和弦。

《凉面素面有时乌冬面》使用了七和弦和三和弦转位修饰的1-6-2-5：（D大调，Dmaj7-Bm7-Em-F$\sharp$/A）

1-6-2-5从6开头得到的6-2-5-1是更强烈的有满足感的进行。肖邦的圆舞曲：

4也是下属和弦。1-6-2-5的一个常见的变体是1-6-4-5。《君が好きだと叫びたい》的副歌开头：

4-5-3-6

顺阶和弦“4-5-3-6”的进行称为王道进行，听感非常抓耳。它还有一个加强版4-5-3-6-2-5-1，在流行音乐中被使用到了几乎泛滥的程度。1-4-5-3-6也是其一个变体，可以看作明朗版的王道进行。

C大调音阶的王道进行是F-G-Em-Am，它在下属和弦与属和弦后接到了属于主功能的小和弦Em和Am，整个过程推进感极强，同时明亮中带有一丝忧郁（日本称之为mellow感）。

Never Gonna Give You Up：（第一个和弦$\flat$G增加了低音$\flat$E，也就是$\flat$Em7）

千千阙歌：（E大调，A-B-G$\sharp$7-C$\sharp$m是4-5-3-6，其中G$\sharp$7不是简单的顺阶和弦而是C$\sharp$m的副属和弦，这是王道进行的一个常见变体）

《あしたはトゥモロー》的pre-chorus使用4-5-3-6，在6上使用了属七（九）和弦：

注意，王道进行中的4-5-3-6的数字并不是指首调的音高。例如，A小调的王道进行依然是F-G-Em-Am，而不是Dm-Em-C-F。在A小调使用王道进行时，首调音高实际上是6-7-5-1，最后的1一般会直接作为终止。

由于二级和弦同样是下属功能，所以2-5-3-6是王道进行的一个常见变体。

在上世纪末的欧陆舞曲中很常用的和弦进行4-5-6可以看作王道进行的变体。4-5-6可以称为欧陆进行，也在流行音乐中大量使用。例如《拼凑的断音》：

丸之内进行

“IV-iii-vi-v-I”因为日语歌曲《丸ノ内サディスティック》而得名。在C大调下为F-Em-Am-Gm-C。F制造离家感，Em,Am营造出徘徊不知所归的氛围，最特别的是解决到I之前使用了小和弦来作为五级和弦，有一种特别的凄凉感。

YOASOBI的アイドル：$\flat$D大调，$\flat$G-Fm7-Bm7-($\flat$Am?)-D

12小节蓝调

C调下，12小节蓝调用的基本和弦是C7,F7,G7。如下：（注意到，著名的blues note，也就是C调下的$\sharp$F并没有出现在这组和弦音里，blues note其实是针对蓝调旋律而言的。12小节蓝调是蓝调的地盘，而blues note是蓝调旋律的灵魂）

恒定结构(Constant Structure)

给定旋律配和声时，一般的思路是先确定旋律的调性，然后在这个调的顺阶和弦上做选择。在爵士里，有一种称为恒定结构的配和弦思路，意思是使用同一种结构的和弦（比如属九和弦）随着旋律做平移来配和弦。这种方法对于结构较为复杂的和弦（九和弦及以上）比较有效。

旋律的写作

目标音的装饰

在一些情况下，作曲家通常是先确定几个重要的目标音，然后在目标音上做装饰。装饰的方法同时是使用目标音上下方的半音或一度音绕来绕去。下面是一些由确定的和弦音装饰成为旋律的例子。

莫扎特K309：

莫扎特K331：

肖邦第一叙事曲：

半音移动

偶而，你可以把除了和弦最低音之外的所有的音，全部移高或移低半音。由于这种平移是临时的而且没有动低音，一般不太会破坏和声的连续性，但是会制造出一种陌生感，产生耳目一新的效果。

织体的写作

紧凑度

伴奏音型影响听感的“紧凑程度”。每小节低音的出现次数越多越有“紧凑”的感觉。以下四种音型紧凑程度依次增加：

贝多芬在悲怆奏鸣曲的第三乐章利用增加伴奏的紧凑程度来配合旋律中的跳音：

对于流行鼓节奏来说，通常可以控制每小节的弱拍的小鼓（拍手）次数来控制紧凑程度。以下是三种紧凑程度不同的鼓节奏：

持续低音

可以通过转位把和弦的根音固定在同一个音，这样的和弦进行听感会更冷静。

半音连接

肖邦在第七号圆舞曲中在和弦之间插入半音连接：

参考资料

[1] 官大为 - 好和弦

[2] Aninaas - 【极简日本音乐史】6. J-POP最常用的“王道和弦进行4536”探源：J-POP的舞曲源头（含456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