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nnyQi's Log

2025 科普兰 - 怎样欣赏音乐

无论如何,在你对"有音乐才能"的含义有所理解之前,没有理由为自己的音乐才能感到灰心丧气。关于"音乐才能"是由什么组成的,流传着许多奇怪的看法。人们常说,"他或她看了一次演出,回家后就能在钢琴上把所有的曲调弹出来",以此证实某人肯定有音乐才能。单凭这个事实的确说明这人有一定的音乐才能,但这并不表明他具有我们将要在这里讨论的那种对音乐的敏感性。善于模仿的表演者还不是演员,而音乐的模仿者也不一定是音乐才能很强的人。另一种看法力图以具有绝对音高的听觉作为音乐才能的标志。当你听到a1时能把它辨别出来,有时是有用处的,但当然不能单凭这一点就说你有音乐才能。这只能说明你有那么一点音乐辨别能力,与我们这里所要讨论的对音乐的真正理解关系不大。

许多钢琴家尽管花了一辈子时间去弹奏一些巨作,总的说来他们对音乐的理解也仍然是很肤浅的。至于那些音乐普及工作者,他们一开始就用一些天花乱坠的故事和描述性的标题来解释音乐,又在名作的主题上加些打油诗做为结束----这种"解决“聆听者问题的办法根本不值一提。

倾听音乐的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纯粹为了对音响的乐趣而倾听,这就是美感阶段。在这个阶段听音乐,不需要任何方式的思考,我们在干别的事情时,把收音机打开,便心不在焉地抗浸在音响中了。这时单凭音乐的感染力就可以把我们带到一种无意识的然而又是有魅力的心境中去了。

不要以为音乐的价值相当于它诉诸美感的程度,也不要以为最好听的音乐是由最伟大的作曲家写的

斯特拉文斯基自己不是宣称过他的作品是有它本身的生命的"物体","东西",而且除了它本身的纯音乐存在之外一没有任何其它意义了吗?

他的这种不妥协的态度可能是基于这样一种事实:有那么多的人都试图对那么多的作品加以各种不同的解释。天知道要想用自己的解释准确地、明确地、最终地说清楚一首音乐作品的涵义何在从而使每个人都感到满意该有多么困难。

但不应该导致另一个极端,即否认音乐有"表达”的权利。

我自己认为,所有的音乐都有表达能力有的强一些,有的弱一些,所有的音符后面都具有某种涵义,而这种涵义毕竟构成了作品的内容。全部问题可以用下面的问答式简单地加以说明:"音乐有涵义吗?"我的回答是:"有的"。"你能用言语把这种涵义说清楚吗?"我的回答是:"不能"。这就是症结所在。

那些头脑简单的人对第二个问题的回答永远不会感到满意。他们总是希望音乐具有一种涵义,这种涵义愈具体,他们就愈喜爱它。愈能使他们想起一列火车、一场风暴、一次葬礼或任何其它比较熟悉的概念的乐曲,他们就愈觉得富有表现力。这种对音乐具有涵义的流行概念--通常是由普通的音乐评论员激发和唆使的--应该随时随地给以纠正。

音乐家喜欢说音乐只有纯音乐的涵义。他们有时甚至更进一步说所有的音乐都只有纯音乐的涵义。他们的真正的意思是说,找不到恰当的言词来表达音乐的涵义,并且即使能够找到,也没有必要去找。

从某种意义上说,理想的聆听者是同时既能进入音乐又能超脱音乐的,他一方面品评音乐,一方面欣赏音乐,希望音乐向这一方面进行,又注视着音乐向另一方向进行----就像作曲家在创作音乐时那样;因为作曲家为了谱写自己的乐曲,也必须进出于自己的乐曲,时而为它所陶醉,时而又能对它进行冷静的批评。在创作和欣赏音乐时要同时具有主观的和客观的态度。

专业作曲家可以一天接一天地坐在那里写出某种类型的乐曲,在某些日子写的无疑会比其它日子写的好一些,但首先是要有创作能力。因为灵感往往只是一种副产品。

真正重要的问题是:"作曲家用什么开始创作;从哪里开始创作?"回答是:每个作曲家都从乐思开始创作,要知道,这乐思不是思维的、文字的或超音乐的。突然间来了一个主题(主题作为乐思的同义词使用)。作曲家就从这个主题开始,而这主题是天赐的。他不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他控制不了它。主题的到来犹如无意识的书写。因此作曲家经常带着小本子一旦主题到来就记下来,他收集乐思。对这种作曲的要素谁也无能为力。

事实上,大多数作曲家的经验是,主题越是完整,从不同方面观察它的可能性就越小。如果原来的主题已经相当长并且相当完整了,那么作曲家就可能很难改变它因为它已经存在于固定的形式中了,因此伟大的音乐作品能够根据本身并不重要的主题被创作出来。我们不妨这样说,主题越不完整,越不重要,就越容易赋予它以新的涵义。巴赫的一些最卓越的风琴赋格曲就是根据相对说比较枯燥的主题构成的。

电影音乐是具有独特魅力的新的音乐手段。实际上它是一种新的戏剧音乐形式